不平幕府的低地生活–Life In Blogcn
2008.05.11 15:02:00 
 民族主义二札 


 

我们常被教育,“主权高于人权”,外交部发言也常常批判西方势力借用“人权高于主权”的借口来干预我国内政,似乎并无不妥。前些日忽想起《共产党宣言》里有“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”一语,这也是尽人皆知的。既然全世界无产者要联合起来,共同争取自己的利益,那自然是“人权高于主权”。想想在马克思的思想中,本就无所谓主权。共产主义的最终目标是实现世界大同,消灭国家,哪里还有什么主权。早期共产主义运动都是全欧洲性的,第一国际和第二国际的活动,照今天的标准来看,应该有很多不合国际法。但今天西方国家对我国人权问题的关心,似乎还没超过第一国际和第二国际对各国工人阶级状况的关心,所以西方国家也可为自己辩护: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,我关心关心贵国的无产者又有何不妥。如果我们说西方势力是资产阶级代表,关心我国无产者权益只是虚情假意,那么再联想到我国政府对待一些非政府组织(NGO)的态度,就更让人唏嘘。
   
今日读蔡翔《国家/地方:革命想象中的冲突、调和与妥协》(《当代作家评论》,2008年第2期),忽有所悟。蔡翔说,民族——国家这种模式,在传统马克思主义中,内蕴着某种阶级调和的危险。“但是,民族话语和阶级话语却始终并置在社会主义国家内部,这显然源自于列宁主义的社会主义革命实践,从‘世界革命’到‘国家革命’,社会主义就势必继承既有的现代民族——国家形式。”这不知是蔡翔的发现还是另有所引,我觉得十分精彩。在马克思的设想中,共产主义不可能在一国实现,他理解的革命是世界范围的,而列宁首创了共产革命可在一国实现的理论并成功实践。这就使社会主义与民族国家得以融合。

然而共产主义理想与民族——国家形式有着内在的裂痕。共产主义革命讲的是阶级联合,而民族——国家形式讲的是民族联合。阶级联合取消了民族或者国家的界限,而在民族——国家之中,公民首先认同的是民族国家,而不是阶级。这种共产主义理想与民族国家的裂痕,在我党的统一战线政策中也有体现。统一战线的不断变化,正是在民族联合和阶级联合之间取得平衡点。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,我们的统一战线称为“爱国统一战线”,想想很有意思。只要是认同china这个国家的人,都是联合对象,显然是民族大于阶级。全世界无产阶级不能联合起来,我国无产阶级的事,只能由我国无产阶级先锋队来关心。

 

 

前几日看《南方周末》,有一台湾母女来信,说是在青岛机场看到一老妇不顾周围很多人无座,自己卧于候机席上,且用行李占据多个座位。此女欲用相机拍下,被候机群众发现,遭严斥围攻,视其为外媒雇员,特行暴露我国黑暗之能事,其更是多次被占座老妇言语侮辱。只至该女当众删除相机中照片,围攻群众才散去。此女不禁叹曰,当我用相机拍下老妇占座行为时,我便被骂做不是中国人了,那么,我还是中国人么?

《论语·子路篇》有载:叶公语孔子曰∶“吾党有直躬者∶其父攘羊,而子证之。”孔子曰∶“吾党之直者异于是。父为子隐,子为父隐,直在其中矣。”叶公对孔子说:“我们那儿有被称作正直的人,他父亲偷羊,做儿子的举报他。”孔子说:“我们那儿的正直的人不是这样。父亲替儿子隐瞒,儿子替父亲隐瞒,这才叫正直。”孟子谴责墨派,说墨子兼爱,“是禽兽也。”这种爱有差等,父子互隐,是不是中国式民族主义的一个起源呢?

其一:父攘羊,是否是为了全家人的温饱?若是,那子证父就是将家族利益置于其次。其二:即使不考虑父攘羊有获取家族利益的动机,维护家族尊严和家庭秩序也是首要的事。因你爱父胜于爱他人,就不可举报父亲。当你举报父亲时,证父之恶先于父攘羊之恶。所以机场的人们不去谴责占座老妇,而去谴责拍摄之女。

    当然,孔子也并不是赞成对家里人的恶行放任和纵容。“事父母几谏”(《里仁篇》),但在自己家可以谏,不可为外人道,更不可把谏的权力给予外人。家族秩序和家族利益是首要的公理。想起来前些时日在达尔富尔问题上的争论,也是“隐之”与“证之”之争吧。
标签: 民族主义
作者 loworlower 评论() | 人气()  | 引用() | 推荐 | 问题日志 | 收藏到网摘 | 返回首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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